山水多情看望城

核心提示: “山多情,水多情,有個地方叫望城……” 從空中鳥瞰望城:湘江蜿蜒北去,溈水逶迤西來,麋峯巍峨東峙,團頭湖碧波萬頃,月亮島靜卧江心,書堂山稻香泉湧……這樣的山環抱着這樣的水,這樣的水纏繞着這樣的山,猶如一幅大型山水畫徐徐展開,又似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振翅欲飛。

“山多情,水多情,有個地方叫望城……”

從空中鳥瞰望城:湘江蜿蜒北去,溈水逶迤西來,麋峯巍峨東峙,團頭湖碧波萬頃,月亮島靜卧江心,書堂山稻香泉湧……這樣的山環抱着這樣的水,這樣的水纏繞着這樣的山,猶如一幅大型山水畫徐徐展開,又似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振翅欲飛。

望城山水的多情是大有來歷的,也是出了名的。

這份多情啊,迴盪在文人墨客的淺吟低唱裏。

古時,喬口是由洞庭湖入湘江、溯流而上長沙的必經之地。於是,懷才不遇的三閭大夫來了,一次次徘徊吟嘯,把憤懣和苦悶傾瀉在江水裏,發酵出了中國詩歌的浪漫之源。命途多舛的賈太傅來了,憑古吊今,感時傷世,為屈大夫也為自己發出了悲憤的吶喊。窮困潦倒的杜少陵來了,“樹蜜早蜂亂,江泥輕燕斜。”儘管坐着孤零零的破船,拖着疲憊的老病之軀,筆下的景物卻依然明麗動人,也許是江南早春的氣息給了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心靈的撫慰吧。中國文學史上劃時代的三顆巨星匯聚於此,喬江的夜空怎能不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這份多情啊,雕刻在穿越千年的銅官陶器上。

熊熊的窯火燒出了大唐的繁華氣象和絢爛多彩。李羣玉有詩為證:“焰紅湘浦口,煙濁洞庭雲。迥野煤飛亂,遙空爆響聞。”有聲有色,何其壯觀!見多識廣的詩聖從北方過來,從未見過如此場面,驚喜之餘,誤以為是“春火更燒山”。長沙銅官窯是世界釉下彩的發源地,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出發點,還第一次把詩歌書法繪畫等元素完美融合到陶瓷藝術中。“春水春池滿,春時春草生。春人飲春酒,春鳥弄春聲。”真是寫不盡的春色春趣春情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用情有多重,陶紋就有多深。沒有山盟海誓,只有抱憾終身,幽幽的深入骨髓,不經意間刻入陶罐,也驚豔了唐詩。 

這份多情啊,流傳在功臣宿將的傳奇故事裏。

靖港扼湘江逆上長沙之要衝,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舊有戲台,其聯雲:溯湘水南來,百里河山,仗此樓台鎖住;唱大江東去,九天煙雲,好憑弦管吹開。視野開闊,氣勢不凡。靖港原名溈港,唐朝開國之初,大將李靖領兵討伐蕭銑,平定江南,曾在此安營紮寨。為了紀念他,當地百姓改溈港為靖港。清朝同治年間《長沙縣治》記載:“唐李靖駐兵於此,秋毫無犯,百姓德之,名曰靖港,以志不忘。”李靖與紅拂女的故事在民間也廣為流傳,英雄的傳奇版本上又塗抹了些許浪漫。

晚清的曾文正公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翼王石達開的太平軍與團練大臣曾國藩的湘軍在此對壘,兩軍殺得天昏地暗,曾帥起家的老底幾乎賠光,羞憤交加,情急之中,向江中縱身一躍,幸虧幕僚章壽麟眼疾手快將其撈起。否則,晚清的歷史將被重寫。我想,即使沒有章壽麟,温柔的母親河也不會忍心看着這位將來號稱半個聖人的棟樑之材葬身江底。多災多難的大清還眼巴巴望着他收拾殘局、蕩平東南呢。章壽麟也自雲:“以見公非偶然而生,即不能忽然而死。”

這份多情啊,深埋在革命先驅的詩文遺囑裏。

工人運動領袖郭亮就義前夕,給妻子李燦英僅留下寥寥數語。“燦英吾愛:亮東奔西走,無家無國,我事畢矣。望善撫吾兒,以繼餘志。此囑。”沒有氣吞山河的豪言壯語,也沒有纏綿悱惻的卿卿我我,兒女之情、報國之志卻在字裏行間緩緩流淌。

被譽為革命母親的陶承,丈夫和兩個兒子先後為革命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回憶錄《我的一家》影響了幾代人。她在《五律·孤燕》裏懷念丈夫:“樑上有孤燕,朝去暮歸來。獨宿淒涼甚,喳喳費我猜。玫瑰紅朵朵,青春能幾回。回憶當年事,猶然令人悲。”其情也真,其悲亦切!

柳直荀烈士的妻子李淑一,生前曾寫信給毛主席,並附上《菩薩蠻·驚夢》一詞:“蘭閨索寞翻身早,夜來觸動離愁了。底事太難堪,驚儂曉夢殘。徵人何處覓?六載無消息。醒憶別伊時,滿衫清淚滋。”對丈夫的無盡思念和哀痛盡在其中。毛主席讀後,這位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人民領袖,悲從中來,情不自已,揮筆回贈了那首催人淚下的懷念亡妻之作《蝶戀花·答李淑一》。

多情的山水啊,你孕育了多少遊子情、思鄉情、兒女情、伴侶情、戰友情、家國情?這情似悠悠湘水長流不息,這情如巍巍麋峯萬古長青。

多情的山水啊,我能為你做什麼呢?我就沐浴在這靜謐的秋光裏,沉醉在這無邊的秋色裏,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默默享受這山河無恙歲月靜好吧……

來源:湖南日報 - 16版 湘江週刊·湘韻 2020-11-27 作者:蘇景文